&esp;&esp;沈玉成和李崇渊也再次告辞,三人继续扎去灯谜铺子前。
&esp;&esp;贺修筠边走边同萧钰道:“看来和离之后,她近来的心情尚可。”
&esp;&esp;萧钰捧着兔子抱月灯,轻轻叹了口气:“但愿吧。离开薛家那个泥潭,能让她轻松些。沈玉成持重,李崇渊虽有几分大大咧咧,却非奸邪之辈,有他们陪着,总好比她一人闷着好。”
&esp;&esp;这辈子,萧懿姝不曾亏欠过她什么,但将她推入那个泥潭,就当和前世一笔勾销了吧。
&esp;&esp;萧钰以为萧懿姝心性不坏,日后她们的关系能到什么程度,便要取决于她们各自所选的路了。
&esp;&esp;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两人的兴致,他们继续在灯市漫步,看了惊险刺激的吞火吐焰杂耍,听了街头小曲,贺修筠在一个投壶摊子前随手掷出几支箭矢,又赢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。
&esp;&esp;西市粗略逛了一圈,贺修筠提议:“可想去昆明湖?那里清静些,景致也很好。”
&esp;&esp;萧钰正觉得人群拥挤有些气闷,闻言点头:“好。”
&esp;&esp;昆明湖位于城西,在乞巧节时她和萧懿姝、刘翎冉在此处游玩过。
&esp;&esp;此时,相比西市的热闹,这里果然静谧许多。
&esp;&esp;今夜无风,湖面开阔,倒映着天际皎洁的明月与远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,波光粼粼,如梦似幻,岸边停泊着不少装饰精美的画舫和小舟。
&esp;&esp;湖上亦有不少坐船游赏的人。
&esp;&esp;贺修筠租下了一艘不大却颇为雅致的乌篷船。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,付了银钱后并未多言,只熟练地将船撑离岸边,向着湖心缓缓驶去。
&esp;&esp;船舱内布置得简洁而舒适,铺着厚实的毡毯,染着暖炭,中间一张小几,上面早已备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烫得正好的酒。
&esp;&esp;船夫将船撑到湖心,将船桨固定,任由小船随着微弱的波澜轻轻飘荡,自己则退到了湖心的画舫上,让他们有事点燃船头的油灯唤他。
&esp;&esp;霎时间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一切喧嚣被湖水隔开,变得遥远而模糊,耳边只剩细微水波轻拍船身的汩汩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依稀笑语。
&esp;&esp;舱内燃着一盏小灯,暖黄的光晕如银流淌开来,将小小的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朦胧之中。
&esp;&esp;萧钰解下斗篷,与贺修筠相对坐在小几旁。
&esp;&esp;酒是醇厚的梨花白,倒入白瓷杯,色泽清透,香气清冽,点心是时令小食,酥纹清晰。
&esp;&esp;透过帘隙能看见外面的星光点点,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,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迅速在船舱内诱发、升腾。
&esp;&esp;光晕恰好在贺修筠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柔软的玄青色缎料泛着温润的光泽,削弱了他寻常周身惯有的凌冽之气。
&esp;&esp;若非他面上还覆着半张冰冷银质面具的话。
&esp;&esp;然而柔和的烛光仿佛有某种神奇的作用,给面具边缘镀上了一层暖金色,驯化了几分锐利。
&esp;&esp;萧钰静静看着他,想象着这人面具之下的神情,目光又好似能穿透一样,这张脸连哪里有颗痣她都再清楚不过。
&esp;&esp;贺修筠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不自在,执起白瓷酒杯饮了一口。
&esp;&esp;随后他开口,打破了二人间的寂静:“你随意便好。”
&esp;&esp;萧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:“此去万里,务必珍重。”
&esp;&esp;千言万语,率先化作一句寻常的叮嘱。
&esp;&esp;贺修筠深深地看着她,又倒了一杯:“京中局势复杂,齐王和太子那边不会安分,你更要小心。”
&esp;&esp;萧钰执起酒盏,轻轻与他碰杯,瓷杯相触,发出清脆的微响。
&esp;&esp;她又放下手中的瓷杯,丝毫没有要饮一口的意思。
&esp;&esp;“寻常是酒壮人胆,一些人心里藏着不敢吐露的事,便想要借着酒劲说出口。”萧钰笑了笑,“但我的酒量很差,一饮酒,只剩胡说八道,想说的话就都说不清楚了。”
&esp;&esp;贺修筠微讶,但心里已经对萧钰今夜的打算隐隐有了预感。
&esp;&esp;“你这一去,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了。”萧钰叹道。
&esp;&esp;“怎么?很舍不得我走?”
&esp;&esp;萧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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