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不是,是装的。
屏幕上的香川照之冷峻地低头看堺雅人,邓怀竹哦哦两声。
过会儿,迟鲤问:啊她是怎么过来的来着?
邓怀竹看看迟鲤。
迟鲤也眨巴着眼看她。
邓怀竹其实也不知道剧情演到哪儿了,单看着人物在另一个世界走来走去,演绎着故事,可大脑不再分析运转,以至于她其实完全没看懂这个故事。
好一会儿,迟鲤说:我又说大话了我真的很恨她,但唉我去叫车,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叫到。
她的目光朝向西屋,起身时俨然是打了败仗的逃兵,受挫地弯腰曲背。
邓怀竹长出一口气:其实我发现我也做不到。
本要下定决心当迟鲤的共犯,图谋被动杀人的恶行,捆绑在同一个糟糕的过去里结果没能下定决心,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跟迟鲤开口,仿佛她叛逃了似的。
还好她们都做不到。
邓怀竹叫车,迟鲤收拾东西证件。在这雷雨天还肯接单的少之又少。
唯一肯来的车要加价二百元,她们要去市里的医院,这么想也不贵,迟鲤同意,对方从十四公里外赶来。
等车也还要预计二十分钟,看天气或许还要更久远。或许会久过她们故意耽搁的时间,但主动行动后,人就变得自由,邓怀竹也能松一口气,重新收拾床上的扑克牌,又找到一张丢下的。
迟鲤和她的心不在焉半斤八两的。
邓怀竹这会儿有心情了,安慰迟鲤说:你不要想未来什么拖油瓶之类的现在,我很高兴啊我不是高兴吕玥发烧,我是觉得算了,我也不知道怎么说。
嗯迟鲤的心情直接跌落谷底,但比刚刚硬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稍微好点。
等车时,迟鲤收拾好雨伞给邓怀竹,自己一边整理给吕玥用的背包一边回忆着过去:有一次,吕玥想把我扔到火车站,她给我零钱让我跑腿,当时管得不严,站内也没有商店,我可以从那个进出门的缝隙钻出去。她在候车室等我,一会儿给我五毛让我出去买糖,一会儿给我几块让我买冰棍车快开了,人生地不熟,我知道她想扔我,可是我小时候也只能跟着她,我跑得快一点买回来。后来,已经开始检票了,她最后给我丢了二十块,很多钱,叫我去买炸鸡,在站外的那条街最外面。我不想去,她就一直踹我,骂我是个懒蛋。工作人员过来劝她,她看车快开了,只好把我拽着上车,一直没有给我好脸色看。
邓怀竹犹豫着拿出手机要取消订单。迟鲤赶忙说:即便你不在这里,我也大概做不出来丢她的事总得有个着落,我刚刚一直想这件事。如果我丢掉她这样的累赘,那我和她是一样的人了那我还不如去死。
说罢,迟鲤破涕为笑:走吧,陪我去医院。当好人要付出报应,当坏人就只需要嘎嘣躺在这里就好了。真不公平。
真不公平啊。
邓怀竹擦擦迟鲤的脸,提前接迟鲤要落下的泪水。可迟鲤只是倔强地抿着嘴唇抬头微笑,眨巴着眼,硬把蓄满眼里的眼泪忍回去,朝她得意地笑。1
没有什么能打垮我往前看吧,带着这个拖油瓶,我未必就不能过好,对不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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