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
心理诊疗室的门紧闭着,几乎纯白的房间只在圆形的茶几上摆放了两盆绿植作点缀,而茶几两旁各配置了张单人沙发。
“这个结局不算好,你不打算重新给他们一个新结局吗?”
说话的女人面容和善,身穿纯白的衬衫及西裤,手边并没有任何记录的工具,反而捧起了一杯热茶,时不时低头细抿一口,姿态放松随意,就好像各自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不过是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在叙旧。
她见得不到回应,放下手中的热茶,换了个说法:“或者你能告诉我,他在这7年间,和那位心上人有联系过吗?”
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没吭声,只怔怔地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园景。
这两天天文台预计有中至大暴雨,而且因为有台风靠近云港,现在风势也颇大,窗外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。
在这一阵风吹过,树叶停止摇晃,趋于平静后,阮辞才堪堪回神。
他一回过神,耳骨处的创口便开始隐隐作痛,他下意识地伸手转了转创口处的耳钉。
心理治疗师苏晓正在看向他。
“”
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。
阮辞回想了下自己在看向窗外之前在和苏晓谈些什么,但努力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,他很抱歉地问:“你刚刚在问什么?”
苏晓问:“故事中的主人公,在这7年内,他们会有重新见面的想法吗?”
——有的。
阮辞几乎脱口而出。
他低头看向双手捧着的一杯温水,透过微微泛起波动的水面,他彷佛可以闻到夏日海边的潮湿,窥见到三板街8号401出租屋内那一盏暖黄的台灯。
他像藤蔓般肆意生长的爱意在海城扎了根,茎叶攀扶着唯一的养份彷佛能指向苍穹,却在某一天,倏然失去了一切庇护。
阮辞怎能不想念,他连做梦的场景七年来都始终如一。
但当时的阮辞认为只要他离开了,付燕亭的人生才可以回到正轨。
回到没有阮辞这个累赘的坦途上。
在那一段时间,他挂断了无数个来自付燕亭的电话,甚至程止津也有打过电话给他,他都无一例外通通挂断了。找他的电话源源不断,最后他索性把电话卡扔了,重新换了个电话号码。
他可以坚决离开,却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,他几乎日日,每天,每一分钟都在想念。
无一刻幸免。
阮辞讲得模棱两可:“应该吧,至少其中一个想念得不得了。”
苏晓看得出这次见面阮辞也没有想配合治疗的想法。
她叹了口气,在心里把阮辞今日的表现打了个叉,也默默加重了阮辞的药量。
她在三年前成为阮辞的心理医生,关于他口中这个删减版的爱情故事,苏晓已经听过好几次了,每次的内容都大差不差。
这次却出现了新的桥段。
苏晓的声音依旧温柔,她说出自己的建议:“这次,既然故事的主角已经重逢了,要不试着给他们重写一个结局吧。“
”至少让他们不留遗憾。”
-
——改写结局。
走出诊疗室后,阮辞依旧在想苏晓的这句话。
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白色药袋,还挺重,够他吃一阵子了,那么他起码有一段时间也不用去找苏晓。
他对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太上心,只是那天从医院遇到付燕亭后,他一直失眠心悸,才迫不得已预约了时间看医生,现在有了药可以入睡,他便觉得不用花那么多钱非要治好不可。
阮辞没开车,心理诊所和公司的距离不远,他走过几条街便到了拾光摄影所在的大楼。
因为天气预告明天要打台风,今日办公室内忙得不行,大部分都是在听电话、写电邮改明天的预约,或者在筹备下个月的摄影展。
阮辞把一袋药放到自己的位置上,拉开椅子坐好,就见坐他旁边的同事探头看他一眼。
“小辞呀,过两天的摄影展的开幕会,你代表我们去吧?“张予看着阮辞不温不热的态度,问:”也是上次的主办方,你见过的。毕竟你比较熟悉,酒量也比我们好。”
阮辞没所谓,他把笔电打开,预约讯息一条条跳了出来,他打开明天的婚礼跟拍预约,边跟客户确认日子,边说:“可以,你把活动详情发我。”
“太好了。别忘了帮我们争取一个靠前的展位!”张予就知道阮辞会答应,他把头转了过去,把详情发给阮辞。
叮的一声,阮辞收到了活动电邮,也收到了客户的回覆。
明天的婚礼不取消。
这位客户从很久以前就预约了时间,几乎没有要求,彷佛完全相信摄影师的能力和审美。
但是明天下暴雨是确定的事,阮辞想像不出来,一个草坪婚礼,下着大雨要怎样举行,但他追问了下,得到的还是一切照旧的回覆。
那就只有见一步走一步了,明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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