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四在她身边坐下:“哪儿不会?哥教你。”
苏小妹把本子往他手里一塞,指着上面好几道题:“这个,这个,还有这个都不会!”
苏四:总共五道题,四道不会,真不愧是他妹妹!
他翻了一下苏小妹的本子。识字课的作业都做得不错,老师的批注也都是红勾勾。可一翻到算术那几页,红叉叉就多了起来。两位数相加还能勉强应付,一到进位就开始乱写,退位减法更是一塌糊涂。
“这个不难。”苏四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,在苏小妹的本子背面写了一道题,“你看,十五加八。那是不是可以先把十五拆成十和五”
苏小妹眨了眨眼睛,掰着手指头重新算了一遍。
“二十三!”她叫了起来。
“对了。”苏四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哥,那这个呢?”
苏小妹又指了一道题,苏四给她从头讲解到尾,菱娘在旁边也听得很认真。等到讲完后,两个小姑娘都抬起头,以崇拜的眼神看向苏四:
“哥,你真厉害,什么都会!”
苏四笑了一下:“这有什么厉害的。以前咱爹开铺子的时候我经常去店里帮他忙,算多了就会了。一斤糕点多少钱,半斤多少钱,抹零怎么抹,进货的粮油多少钱,又得要卖多少钱才不亏本店铺里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。”
他自己倒不觉得这些事情算什么厉害。
“行了,把这些题做完,做完吃饭。”苏四站起来,小朋友的凳子矮,他腿都蹲麻了,跺了好几下才缓过来。
苏小妹应了一声,拉着菱娘重新趴回本子上。苏伍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写了几笔,其实眼睛一直往厨房的方向瞄。
苏四回到厨房,帮里面打杂的阿姨把饭摆出来,又把热水倒进暖壶。育孤院离食堂比较远,一直都是由员工去食堂打了饭之后带回来。
他手上干着活,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,略有一些惆怅。
苏四没读过书,就是小时候帮着家里干活,顺便学了一点算账的本事,认识了几个字。正经的书他一页都没翻过,学堂也一天都没进去过。
现在弟弟妹妹们,每天回来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老师教了什么、学了什么新字、算了几道算术题。他看着他们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和数字,心里一边高兴,一边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他其实也想去上学,不是扫盲班,而是像弟弟妹妹那样坐在学堂里的上学。可惜他已经十八岁了,这所学校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孩子,而且考虑再三后,苏四当然也清楚自己要肩负起养家的责任。都去上学了,谁来赚工分赚钱呢?
所以他就只能趁每天下工回来这点时间,翻翻苏伍和苏小妹的课本,做做那些课文和作业。
算是过个干瘾吧。
苏小妹这边还在为加减法苦恼,安置区另一头,钱贵家,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却已经在和水池子搏斗了。
“一个水池有一个进水管和一个出水管。单开进水管,三个小时注满一池水。单开出水管,五个小时放完一池水。如果两个管子一起开,几个小时能注满一池水?”
少年愁苦着脸念着摊在自己前面的数学题,忍不住骂了一声:“老师怎么想的啊!一边进水一边放水,在酒楼这么干是要被爷爷拿算盘砸脑袋的。”
旁边另外一个少年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。
这两人都是钱贵的孙子。抱怨的是钱贵的长孙,名叫钱康安,是钱贵大儿子所出。而笑的那位,是钱贵二儿子家的,叫钱康平。两人相差不大,在同一个班上课。
钱康安已经在这道题上折了三张草稿纸了。
他是钱家长孙,从小被钱贵送进了城里的私塾念书——钱贵虽然是个开酒楼的,但对长孙的学业极为上心,束脩从不拖欠,逢年过节还给先生送礼。钱康安也不负众望,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,写的文章先生批过好几次“可圈可点”。
可到了这边,进了新学堂,钱康安发现他的优势荡然无存。语文还好,那些古文诗词他确实比别的孩子强出一截,连老师都夸他基础扎实。可一到数学课,他就彻底抓瞎了。分数、小数、应用题这都是些什么啊!!这些东西他在私塾里从来没见过。尤其是应用题,看了题目都觉得头晕。
钱康安咬着铅笔,又算了一遍。不对。再算一遍。还是不对。
他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,已经是第四个纸团了。
“哥,你还没算出来?”
钱康平在旁边问,话语里隐隐带上了几分“你也有今日”的幸灾乐祸。
钱康平和他哥完全是两个路子。钱康安从小就是先生眼里的好学生。钱康平则表现非常一般,看到那些文章就昏,最后演变为在私塾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被先生打了不知道多少回手心,最后他爹实在没办法,索性不让他读了,让他去酒楼帮忙去。别说,这小子算账还挺有一手,很多东西在心里过一遍就能得到答案。
但,这种天赋,在荻阳城里根本算不得什么,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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