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的恐惧,便也遂了他的意,只说往后多多走动。
&esp;&esp;一场大雨之后,寒流涌入,气温骤降。
&esp;&esp;没过几日便下起鹅毛大雪,一夜过去,宫内各处都被一片素白掩埋。
&esp;&esp;紫宸殿内传出阵阵咳嗽,愈发剧烈,随之一声惊呼乍起,几个宫人们慌慌张张从殿内跑出,朝着皇后寝宫清思殿跑去。
&esp;&esp;片刻后,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从清思殿款步而出,可渐渐地,她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了,发髻上的凤冠垂珠因此撞得噼啪响。
&esp;&esp;一到紫宸殿门口,便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&esp;&esp;阿宁止住脚步,她身后的北星南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上前搀扶住她,安抚道:“娘娘别急,兴许只是风寒。”
&esp;&esp;可就在这时,唐铮迎了上来,急色道:“皇后娘娘,太医说陛下身负旧疾,昨夜又受了寒,怕是……”
&esp;&esp;那声音渐渐弱下去,阿宁心口猛地一抽,径直朝内阁走去,朝遮挡严密的床榻前望去,榻前的几个太医被触及目光后接连低头,接连退了出去。
&esp;&esp;一把掀开床幔,榻上的人面色苍白,眉眼紧闭,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猩红。
&esp;&esp;与此同时,唐铮将殿内所有人都屏退,将殿门拉上。
&esp;&esp;阿宁轻声喊:“陛下?”
&esp;&esp;可任凭她怎么喊,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。心头一记闷拳,紧绷的身躯仿若一瞬便瘫软下来。
&esp;&esp;猝不及防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,阿宁缓身在榻沿坐下,一点点将身子伏了下去,伏在他的胸口,“你这招人烦的,不是说我去哪儿你便去哪儿吗?我前几日才说要去山里小住,你这就怕了?想反悔了?”
&esp;&esp;“不是说要纠缠我到死么?你堂堂一国之君,怎么能说话不作数?”阿宁慌张得口不择言,“咱们的承姝才八岁,我们都还那么年轻,你……”
&esp;&esp;泪水洇湿了被褥,她探出去的指尖无意识拂过他的胸口,那里依旧还热着,可人却好似没了生机。
&esp;&esp;阿宁抹去眼睑下的泪花,“裴镜?裴夏安!你能不能睁开眼睛?”
&esp;&esp;除了她轻微的啜泣声,四周静得出奇,唯有炭被火烧得偶尔崩裂的噼啪响。
&esp;&esp;抬眸看着那张安静的脸半晌,阿宁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再也不会醒来,哭得愈加难以控制,牵扯着面容,愈加扭曲,早已没了往日平静淡漠的模样。
&esp;&esp;就在阿宁哭得浑身颤栗时,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。她猛地抬头,对上裴镜那只掀开一条缝的眼睛。
&esp;&esp;眼底带着些许浅浅的笑意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我才刚睡着,就被你哭醒了,怎么哭得这般伤心?”
&esp;&esp;阿宁指尖微微发颤,又气又笑,抬手想捶他的胸口,临近了却拐了个弯,扭向一旁的榻沿锤下去:“你醒了装什么死!”
&esp;&esp;说着便转动手腕儿使了使劲。哪成想,她从前使劲力气都挣脱不开的手,如今只是轻轻一抽,便脱开了。
&esp;&esp;看来他是真的病得不轻,连这点抓住她的气力都没了。
&esp;&esp;阿宁的面色又垮下来几分,语气变得柔软,可也多了几分疏离:“你好好休息,养好身子,承姝还等着你给她过生辰呢。”
&esp;&esp;“咳咳咳!”裴镜捂住唇,又重重咳上几声,“阿宁,从前是我不对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别说了。”阿宁打断他,“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!”
&esp;&esp;裴镜道:“不,我一定要说,我怕我不说,往后便再没有机会了。”
&esp;&esp;他抬手一点点蹭着她的掌心,“从前是我忮忌得发了狂,才做了伤害你的事,你可以原谅我吗?”
&esp;&esp;看着那张虚弱的脸,诚挚的双眼,阿宁低下头,“还说这些做什么?早就过去了。”
&esp;&esp;事到如今,谁对谁错又怎么还理得清呢?
&esp;&esp;就以此情景,就算她早就原谅了他,也不愿这般轻易说出来,若他还有心愿未了,还肯含着这口气不愿离去,反倒合了她心底深处的意。
&esp;&esp;裴镜却道:“若是得不到你的原谅,我死也不会安息。”
&esp;&esp;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,阿宁严防死守的那条线终究还是溃败了,“我原谅你了,但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?太医定会……”
&esp;&esp;“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