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殿中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转身,朝御座方向,深深一礼。
“臣女萧锦,谢太子殿下抬爱,谢左贤王美意。”
目光越过沙苾那张刀疤狰狞的脸,定定落在他身后那个叫莎琳娜的女武士身上。她琥珀色的眼珠像冻住的兽瞳,里面没有情绪,只有冰。
“既然是为两国邦谊添彩,”我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,“臣女,愿与莎琳娜勇士,切磋几招。”
话音落下,我没有立刻退下,而是紧接着转向御座,语速加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:
“只是陛下,拳脚无眼,刀剑更甚。纵然双方皆存点到为止之心,也难保没有失手误伤之时。为免切磋不慎,伤及彼此,更恐因此小事,有伤两国和睦——”
我提高声音,掷地有声:
“臣女恳请陛下恩准!此番切磋,双方皆用宫中武库特制、未开刃之训练短刀!并请太医署遣经验丰富之太医,携急救之物,于殿侧随时候命!如此安排,既全了切磋之礼,又备了万全之策,方显我大隋既有应战之勇,亦有周全之智!”
这退路我早就想好了,选没开刃的刀,太医也得候着。万一真打不过,总不能真把命交待在这儿。
老皇帝看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赞许的神色。他缓缓颔首:“准奏。”
“依萧丫头所言。取未开刃之刀,传太医候命。切磋之事,既为助兴,更需谨记,点到为止。”
“谢陛下恩准。”我再次深深一礼,然后转身,面向突厥使团的方向。
莎琳娜从沙苾身后走了出来。
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。从内侍手中接过那柄同样未开刃的短刀,握在手中。反手握刀,刀柄紧贴着小臂内侧。
和预知里,一模一样。
她走到我面前,用生硬的汉语,吐出两个字:
“萧,请。”
没有废话,没有客套。
殿内所有的乐声、人声、甚至呼吸声,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偌大的空间,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。
猩红的地毯在我们脚下延伸,四周是黑压压的、沉默的人群。
然后,莎琳娜动了。没有预兆,身影一晃,刀光已到眼前!快得只留残影!
肋下!
预知画面闪过,我几乎本能地侧身,刀锋擦着腰际掠过。同时右脚后撤,左手成掌拍向她持刀的手腕。
她手腕一翻,刀身回旋,不是格挡,而是顺势削向我脖颈!
这是虚招!实招在第三式!
我不进反退,矮身,刀尖向上撩向她小腹——
“铛!”
双刀第一次交击,火星迸溅!
虎口一阵酸麻,好强的力道!
莎琳娜眼中讶色一闪,攻势却骤然加速!未开刃的弯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灰影,劈、砍、撩、刺,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风雷之势,直奔咽喉、心口、太阳穴!
妈的,这刀虽然没开刃……可这力道砸实了,不死也得残!
不能这样下去,我迅速盘算。她体力、经验、力量都远胜于我,耗下去我必败!
我强迫自己冷静,观察。右肋……转身……旧伤……
她在一次凌厉的连环劈砍后,习惯性地拧身回防,右脚落地时,果然有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——
机会!
我故意卖个破绽,引她全力一刀劈向我左肩。在她身体随之前倾的瞬间,我矮身向前翻滚到她身侧,刀柄狠狠砸向她右膝侧后方!
“呃!”莎琳娜闷哼,身形一晃。
就是现在!
我揉身再上,直刺她因转身而暴露的右肋空门!
这一下,我用尽了全身力气,又快又狠!
就在这时,我看到莎琳娜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。
她竟不闪不避,反而微微调整姿势。将左胸心口要害,完全暴露在我的兵刃前!
嗡——
时间仿佛拉长了。
电光石火间,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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