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谁能证明你10月10日晚上一直在出租屋里喝酒?”
尚俊程摇头:“没有,我一个人住,发给我朋友的照片算吗?”
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潘磊抬头看了一眼尚俊程,又低下头继续做笔录。
陆柏年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,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尚俊程:“你跟郭峰因为唱歌扰民的事,在楼下争吵过,甚至扬言再吵就别怪你不客气,对吗?”
“是,我跟他吵过好多次,他这人太不讲理了,天天晚上唱到十一二点,我要写论文、背各种东西,需要安静,跟他好声好气说,他不听,找物业找警察,都没用,他就是故意的,我真的烦死他了!”
陆柏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,突然话锋一转,声音带着几分试探:“为了这个事杀人,犯不上吧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在尚俊程的耳边响起。
尚俊程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茫然。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陆柏年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,过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一句:“什么杀人?警官,你说什么呢?你怀疑是我杀了他?为了这么点事我杀他!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,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陆柏年看着他的反应,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张郭峰的尸体照片推到他面前。
照片上的郭峰躺在冷冻柜里,身体僵硬,脸色惨白。
尚俊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他猛地扭过头,不敢再看,手撑着桌子,身体微微发抖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不是我杀的……这跟我没关系。”
看着尚俊程的反应,倒不像是装出来的,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为了扰民杀人,陆柏年说出来自己都不信。
他想了想向前探探身,一字一句地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
“那你为什么会在死者死后突然从小区搬走?”
一日不见如隔三秋
“我想搬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……你不能因为我搬走,就说他的死跟我有关系啊警察叔叔!”尚俊程比窦娥还冤枉,“我俩个多月之前就开始看房了,我可以证明的!”
陆柏年对相关信息进行核实,确认尚俊程近期确实多次与不同中介沟通房源,看房记录属实。
如果尚俊程真的想杀人解决麻烦,那他也没必要在三天后选择搬离小区,他的逻辑是不通的。
现在他们手里没有切实的证据,想根据一个模糊的鞋印锁定凶手非常困难,陆柏年沉默片刻,最后拍板钉钉,简单追问些有关死者的情况后,叫潘磊带着人去做一个足迹鉴定。
一千七百公里外,杭城市。
墓园静得只剩风穿过松柏的轻响,青灰色碑石在艳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碑面光洁,没有刻字,也没有照片,在烈阳里显得有几分寂寥。
沈悸立在碑前,衬衫被余晖笼罩,染上淡淡的黄色。他弯腰,将花轻放在碑前的石台上。
沈悸屈膝跪下,膝盖抵住青石板。
周遭的蝉鸣像是被掐断了声,天地间只剩他的呼吸。
艳阳炽烈,晒得一切都微微发烫,手指触上碑壁,他却只觉刺骨的凉。
指腹摩挲石面,好像在触碰一段抓不住的过往,一遍,又一遍。
不知何时,艳阳被乌云吞尽,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,砸在他的额角、眉骨,顺着下颌线滑落,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砸在青石板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,不是冷,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疼。
身上早该愈合的伤口像是被骤然扯开来,钝痛翻涌,疼得他脊背绷直,几乎撑不直身体。
好像有人拉着他的胳膊,一遍遍和他重复:“先回去休息,雨太大了,你这样伤口会感染的!”
沈悸猛地抬头,没有雨水,周围依旧艳阳高照。
他撑着碑壁慢慢起身,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看那方无字碑。
有风掠过,碑前的白菊被吹得晃了晃,几片泛黄的花瓣悠悠落下,飘在青石板上。
陆柏年把证词带回办公室,董华平遛了一眼,把玻璃杯撂在桌上,等茶水晾凉。他别了支烟在耳后,嘟囔:“这还真是芝麻掉进针鼻儿里,凑了巧了,凶手懂手法,这就蹦出来个医学生。”
潘磊开玩笑:“有啥整,赶着碰呗,要我说现在这些老小区就该挨个单元门口都装上监控。”
“都装上监控,他就不在那行凶了,不论你装到哪,凶手都能给你找到个没装监控的地儿。”陆柏年感慨,“知足吧,现在天眼遍布,但凡锁定目标就没有逮不到的人,你看以前的破案率和现在的。”
潘磊挠挠屁股:“确实。”
陆柏年拄着太阳穴,手里转着笔。
尚俊程说案发当天傍晚六点左右听到死者在唱歌,断断续续一直到八点左右,这就可以排除凶手利用外卖订单伪造死亡时间的可能。
死者就是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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